如果我一觉醒来就长到二十五岁就好了。这样我就能用我自己的能力挣到钱,买到那辆公路车。
路明迩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头下,想翻个身却怕摇晃的床吵醒上铺的弟弟。但他睡不着,今晚和父亲的争吵让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雾,难堪却又不满。知道自己今晚又难以入眠,他轻轻地翻身下床,打开小台灯,调到最暗,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和钢笔,很快桌面上便传出了沙沙的写字声。
“今晚我又和爸吵了一架,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离学校近的同学都可以有自行车骑,但是我每次都走着去学校。他说不花这个冤枉钱,再走一年半就毕业了,毕业了我该去哪里还说不定,离家远的话自行车也用不上了。”
“可能如果我要一辆普普通通的自行车,他就会给我买,但是我喜欢的公路车一辆要一千多块钱,爸挣钱难我也知道,但是他每天和叔伯们喝酒,抽烟,妈也总是说他花的钱都花在没用的地方去,那至少给我买一辆公路车虽然会贵一点,也不算花在没用的地方吧?”
“说到底他还是觉得我没有能力考得上高中,想毕业后把我送到外地去读职校,又不用学费又可以早点自己挣钱。可我明明成绩再努努力就会提升的,到了初三再拼命一点读,我就偏能考上高中也说不定。”
“如果我读职校去了,我就早早出来挣钱,挣到第一桶金我就给自己买一辆公路车,我看他还有没有话说呢。”
“每一次我想要什么东西都要给批评几句才能得到,要么就告诉我家里挣钱有多难,就连文具我都要想想才敢去和他要钱,就别指望他会爽快给我买辆这么贵的公路车了。还是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再和他提提吧,我不信我一直坚持下去他会不给我买。”
时针指到十一,分针指到七,路明迩拨了一下小闹钟的闹铃开关,调好明早六点半起床的闹钟,合上日记本,塞进书包,把钢笔放进礼品盒里,关了灯蹑手蹑脚地上床睡觉去了。
刚躺下的时候上铺的弟弟突然翻了个身,路明迩吓了一跳,以为吵到弟弟了,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,等听到了路明遐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才松了一口气,轻轻地拉起被子盖上,睡觉。
另一间卧室,门虚掩着。
路锦锋轻轻叹着气,转头对身旁的刘宜吐苦水:“你说路明迩最近是着了什么魔了,非盯着辆破自行车,还跟老子翻脸。这小子是不是叛逆期了?”
林宜冷笑一声,没说话。
路锦锋又自顾自的说,“一千多块钱买一辆自行车,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,这钱够家里吃一两个星期了他不知道…”
“够喝多少顿酒?够抽多少根烟?”
路锦锋猛地推了林宜一把,大声呵斥道:“你又提这茬,那能一样?我一顿能喝一千多块钱酒?那都是哥们,聚一起我能不陪着喝几杯?非得讲这些扫兴致的话。”
林宜没有再说一句话,默默地掖了掖被子,闭上眼睛睡觉了。
她知道儿子想要,也需要这辆自行车,但是她不敢多说一句话,不然丈夫又会对她一顿大骂,甚至会对她动起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