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之夜,星晨明晰可见,天晴,乡下,蜀葵拥簇,蕊心微黄,花瓣从内向外又鲜艳的血色交织绽出粉色,随着风,抬头又垂颌,摇来摇去,一瓣思绪落在刘平心尖,曾几何时,他还可以享受短暂的乡下田园时光,可现在,他不得不离开这里,离开他的家乡,离开他从前的记忆。
“上车吧,咱们出发”,许苍华瞅着刘平,躲着脚,虽然有些不耐烦,但是他还是打从心底尊敬刘平———这位年轻的哲学、心理老师。
窗外农田,农人,斜阳草树,骏马奔牛,绿油油的向前驶去,一片苍绿,逐渐模模糊糊,小提琴声,飘飘忽忽,熟悉又亲切,忽低沉稳厚重,忽高悠扬尖锐,眼眸睁大,车笛声粗鄙的闯入刘平的视野,他已身处高楼大厦和红绿霓虹之间。
“到了,今天有点晚了,我明天来找你”“好,老许,我先上楼了”
小区里,太阳能路灯明暗交替地闪着,不久,步伐踏入了电梯,忽悠,忽悠,牵引绳们吱嘎吱嘎攒动,黑暗的怪兽,邪恶的恶魔,在刘平心里作祟,放在平时,刘平根本不会搭理他们,一个哈欠就了结了。
困意,睡魔,都是他的强敌,屡次交手,都悉数败下阵来,洗个热水澡,泡壶浓茶,小口嘬着,打开手机。
“我到了”
“收到,这回把咱们的心病彻底解决。”
“我觉得很难吧”
“哈哈,刘老师也开始悲观了?”
“可能吧,哲学家可能有傻子,心理家也可能有心理问题,任何问题,其实都只是因为人本身心智出了问题……”
梦中的她,是完美的,纯洁无暇的,是一个完美的恋人,白色长裙,齐肩的秀发……
在疏导室里。
面面相觑,这个孩子,面色焦黄,书生气质,根据他的家长描述,他本来成绩还可以,升入高二以后,学习没有精气神,也根本听不进去课,一天到晚总说有人在背后议论他,幻听严重。
刘平暗自心疼这个小孩儿,这个年纪,就有议论性的幻听,经常觉得别人在诋毁自己,很难想象他在班级里是否还能有正常的生活和社交。
家长还提到,这个小孩,一个内向,平时很少言语的孩子,竟然很多次的在晚自习上突然大喊大叫,有一次,他甚至打了其他同学,一个从小到大沉稳老实,从来没打过架的孩子,居然在上课期间突然起身,主动走到后排把书卷成一束,轻敲了两个同学,家长边给刘平看着老师发过来的监控录像,一边抽泣,安抚好家长情绪,刘平开始与小朋友接触。
“我不想这样的,可是我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,我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喜欢我,我上课的时候听不进去课,我已经强迫自己听了,可是,一看黑板就想哭,我周围都是人,我却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,我像一个迷路的人,被困在漆黑的,荆棘丛生的深山老林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