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逸出帝王紧抿的唇线。
他睁开眼,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已被一片深沉的决绝覆盖。
“给她。”
两个字,吐得清晰而沉稳,却似耗去了不少气力。
“陛下?”沈错微愕抬头。
“她要,便给她。”
“传朕口谕,暖苑药圃所有天霜兰,任长生殿选取。不必再来回朕。”
棠溪夜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斩断什么的冰冷:
“沈错,记下。今日之后,长生殿一应事务,无论巨细,若无涉及宫闱安危……不必再报与朕知。”
“这是朕……最后一次纵容她了。”
话音落下,暖阁内暖意盎然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。
他独自坐在那一片灿烂的烛光与无边的雪色之间。
明明身处帝国权力的至高点,挺拔的背影却透出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。
胸腔那颗心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凉透了,冻僵了,再也捂不热了。
“是,陛下。”
沈错将头埋得更低,恭敬应声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不再多言,悄然退出了暖阁,细心地掩上了厚重的殿门。
门外风雪正急,他立在廊下,对候着的低阶内侍清晰传达了帝王口谕。
那内侍领命,匆匆再次没入风雪,朝着暖苑药圃的方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