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等着她的还是老熟人，之前那个被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，她的贴身侍女。
“他们倒是还愿意将你留在这里。”
小丫头看见白锦姝的模样立马就哭出了声，也不知是害怕她重回圣女之位，还是心疼她也遍体鳞伤地出现在这里。
“旱了这样久，你居然还有眼泪可流。”
白锦姝一向情感淡漠，对着抚养自己长大的长老是如此，对着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侍女也是如此。
按着常理来说，有人哭的这样伤心，她是应当出言安抚的，至少她从前对着谁，都会装出这副模样。只是时移世易，如今她不想装了。
她等着那丫头哭了个够，才开口道，“奉杯水上来。”
屋子里的陈设一如从前，甚至是东西摆放的位置还与她那日出门前一样，白锦姝突然又觉得有些不真实了起来。
大概是长时间的缺水失血，她总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。
她掏出临出地牢前大长老偷偷塞在她手里的药丸，放在鼻尖一嗅便知晓这是上好的伤药，真是思路周全，只怕他也是担心自己撑不住罢，这样几年也做不出一颗的珍贵药丸也舍得给自己。
她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，顺手拿起刚捧上来的温水一饮而尽。水尚未喝完她就后悔了自己的莽撞，温热的水淌过干涸的喉管，恨不能疼的她呕出一口血来。
“准备沐浴罢。”
“圣女周身都是伤口，这般沐浴伤口怕是要溃烂。”小丫头终于说出了重见她后的第一句话，言语中皆是真假难辨的忧心。
溃烂？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干裂得能看见血肉的口子，毫不在意地挑了眉，“你想让我这般模样去祈雨？”
祈雨前的沐浴焚香一样都不能少，现下已经是午后，再拖延下去今日怕是不能按时进行这场仪式了。
吉时是早前就算好的，哪里能随意拖延。至于伤口，她能活到天降甘霖才能要考虑伤口的问题，现下这情形去考虑伤口，实在是太过多余。
“可您的背后……”
她抬手勉强摸向后背，果然只摸到一丝血痕，“无碍。”
大约是疼的麻木了，她除了浸到水中的一瞬感到针扎似的疼痛，之后便没了一丝感觉，浑身的伤口附近都堆叠些血痂，即便是浸泡在水中仔细清洗也花费了不少时辰。
稍大些的伤口都在缓慢往外渗着血，她不甚在意地从木箱中翻找出止血的伤药，一面指挥着小丫头帮她包扎梳妆更衣，一面一盏又一盏地喝着早已晾凉的茶水。
祈雨是个体力活，他们知晓她身体不如往常，还特意送来了参片让她含在舌底。白锦姝随手拈起一片，一股冲鼻的土腥味惹得她差点吐了出来，“怎么？已然着急到连膳食都不准备了吗？”
送东西前来的随侍一愣，却不知如何作答，时间紧迫得很，他们也的确是并未准备任何膳食，“请圣女尽快前往城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念念不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，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