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机越过云海,降落在非洲大地。
苏清沅站在舱口深吸一口气,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营地设在稀树草原边缘,十几顶帆布帐篷错落排开。
总导演张铭迎上来,拍了拍她的肩:
“清沅,咱们组不搞虚的,镜头贴着大地走,抓最原始的生命力。你底子好,放开拍就行。”
苏清沅点头:“明白,张导。”
头几天拍摄任务密集。
她扛着相机跟着队伍深入荒野,拍角马迁徙,拍狮群捕猎。
在镜头前,她稳得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可每到深夜,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梦就来了。
苏清沅梦里总是七年前那个雨夜。
穿白衬衫的少年举着伞朝她笑:“沅沅,以后有我在,绝不让你受委屈。”
转眼变成冰冷的电击椅,变成十米高空崩断的钢丝。
变成季昱冷漠的眼神,说碰她跟碰死鱼没区别。
苏清沅每次惊醒,后背都湿透。
但掀开帐篷帘子,非洲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来。
她擦掉冷汗,扛起相机走出去。
这天下午,她跟着摄影组深入一片稀树草原。
灌木丛边有动静。
苏清沅示意组员停下,独自靠近。
一只幼小的斑鬣狗蜷在草丛里,后腿被生锈的铁丝陷阱死死缠住。
它伤口溃烂发炎,正发出细弱的呜咽。
苏清沅心头一紧,蹲下身。
可她没有野外救援经验。
幼崽察觉到陌生气味,龇出尖牙,低吼着往后缩。
苏清沅伸手悬在半空,不敢贸然碰它。
“别直接上手,会被咬的。”
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。
她回头,一个穿卡其色马甲、小麦色皮肤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。
他扬了扬手里的工具包,笑容干净:“陆舟,纪录片组联合摄影师。我来吧。”
陆舟蹲下来,动作利落地戴上防咬手套。
他递给苏清沅一条毛巾:“苏老师,帮我蒙住它的眼睛,让它放松。”
“好。”
苏清沅接过毛巾轻轻盖住幼崽的眼睛。
小家伙瑟缩了一下,但没有再挣扎。
陆舟趁势剪断铁丝,清理腐肉,上药包扎。
手法又快又准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幼崽似乎感受到善意,用小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指。
陆舟把它抱进救援箱,抬头看她:“手没事吧?刚才看你挺紧张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清沅由衷弯了下嘴角,“谢谢你。”
陆舟笑了笑,朝前方密林指了指,“那边听说有片野生动物聚集地,去看看?”
苏清沅点头,拎着相机跟在他身后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路越来越窄。
苏清沅正举着相机取景,一脚踩空,脚踝传来一阵尖锐刺痛。
“啊。”
她整个人栽倒在地。
草丛里黑影一闪,一条蛇迅速钻入深处。
陆舟脸色骤变,几乎是扑过来的。
他单膝跪地,看到她脚踝上两个渗着黑血的牙印,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黑曼巴。”
陆舟扯下自己的腰带绑住她腿根,掏出匕首在火上燎了两秒,对准伤口划开十字小口。
苏清沅疼得整个人绷紧,没吭声。
陆舟压上吸毒器,黑血被一点点抽出来。
反复七八次,直到血渐渐变红。
他扯下衬衫袖子缠紧伤口上方,抬头看她:“毒素吸出来大半了,但必须回营地打血清。能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