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父叫林建平。
以前很沉默。
家里闹事一般都是秦曼冲在前面。
他站在后面抽烟,不说话。
但不说话,不代表无辜。
他进来时,头发乱得厉害。
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。
「许岸。」
他站在门口。
「我能跟你说几句吗?」
我看了眼时间。
「十分钟。」
他坐下,把布袋放到桌上。
里面是现金。
一沓一沓。
用橡皮筋捆着。
「这里是十二万。」
「我们家现在只能拿出这些。」
我没碰。
「什么意思?」
林建平低着头。
「赔你。」
我笑了。
「林叔叔,你女儿偷走的,不止十二万。」
他手抖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所以你来干什么?」
他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很响。
前台都吓得看过来。
我皱眉。
「别在我这演。」
岑建平眼圈红了。
「我不是演。」
「这五年,我没睡好过。」
「林深拿通知书那天,我就知道不对。」
「他成绩不够。」
「可她妈说,机会来了就抓住。」
「秦绍也说,不会出事。」
「我我没拦。」
我冷冷说:
「你不是没拦。」
「你是默认。」
他哽住。
「是。」
「我是默认。」
「我想着你家条件好。」
「想着你爸妈有本事。」
「想着你再考一年也行。」
「我想着我女儿终于能翻身了。」
「我就当没看见。」
他哭了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哭得肩膀发抖。
「可这几年,他越来越不像样。」
「撒谎,攀比,什么都要最好的。」
「他妈还说,这是他该得的。」
「直到他要跟沈家订婚,我才发现,他已经收不住了。」
我看着他。
「所以你后悔了?」
他点头。
「后悔。」
「晚了。」
他闭上眼。
「我知道晚了。」
「我今天来,不求你放过他。」
「我只求你,别追究他妈。」
我笑了。
「秦曼让你来的?」
他没说话。
我就懂了。
我把现金推回去。
「带走。」
岑建平急了。
「许岸。」
「你爸当年救过我一次。」
「你记不记得?」
我当然记得。
许建平年轻时在工地摔伤,是我爸帮他联系医院,还垫了医药费。
后来两家才走近。
林深才成了我的朋友。
他哑声说:
「看在你爸的份上」
我猛地站起来。
「你还有脸提我爸?」
他吓住。
我盯着他。
「我爸帮你,不是让你们全家来害我。」
「他当年心梗发作,你们一家来医院看过一眼吗?」
「你们没有。」
「秦曼还在小区说,他装病博同情。」
林建平脸色惨白。
我一字一句:
「你今天要是敢拿我爸的善良来激a我,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。」
他嘴唇颤抖。
最后慢慢弯下腰。
「对不起。」
我按下内线。
「送客。」
林建平拎着钱走到门口。
忽然回头。
「许岸。」
「林深可能真的要坐牢吗?」
我看着他。
「他十八岁时种的因。」
「二十三岁了,该收果。」
他眼泪一下落下来。
这一次,我没有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