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黎烟的手还停在半空，掌心微微发麻。
她看着跪在蒲团上的裴执，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，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，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愤怒的灼热。
"裴执，你是不是男人！"
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中回荡。
"喜欢一个人，宁愿躲在这里出家，也不肯站在她面前说一句喜欢吗？"
裴执的呼吸紊乱了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，手指在裤脚边攥得更紧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。
他抬起头，对上黎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愤怒，有质问，还有……他不敢确认的东西。
"我……认识你吗？"
他的嗓音暗哑，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黎烟看着他那副死装的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她扬起手，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。
"啪！"
裴执的脸再次偏向一侧。
但这一次，他眼底的震颤里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爽意。
"暗恋我这么多年，主动一下会死吗！"
黎烟双手捧起他的脸，迫使他仰头看着她。
"算了，不要你表白了，接吻总会吧？"
裴执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，黎烟已经低下头，吻了上去。
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。
她不是在请求，而是在宣告。
裴执跪在蒲团上，大脑一片空白，眼睛睁着，瞳孔里倒映着她放大的脸。他的嘴唇僵硬，不敢回应，双手悬在半空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抱紧。
周围的保镖疯狂瞄准。
裴奶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
"她一定就是黎烟！换成别的女人敢这么放肆，早被扔出去了！"
黎特助急得满头大汗。
"怎么办老夫人，裴爷快被欺负死了，开枪吗？"
裴奶奶一拐杖敲在保镖腿上。
"开什么枪！没眼力见的，快去给少爷准备聘礼，送他们去民政局啊！"
她一个眼神，僧人就被保镖架了出去。
僧人双脚离地，一脸茫然。
"哎？？我还没剃度呢！"
黎烟松开嘴，直起身子。
裴执双眼微红，从蒲团上站起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两人的身高差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——他高出她整整一个头，压迫感如同实质。
裴奶奶激动地冲过来，一把抓起黎烟的手腕，下一秒，一只温润的翡翠手镯就被塞了进来。
"孙媳妇，这是裴家传家宝，以后，我孙子就是你的人了！你们继续！"
她朝黎烟郑重一点头，然后带着所有人飞速离开，关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被关上。
祠堂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裴执居高临下地盯着黎烟，眼神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。
"黎烟，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？"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极力克制的震颤。
黎烟妩媚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