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珂的手还放在抽屉边上。
他刚把笔记本放回去，手指有点凉。那本子用了很久，边角都发白了。这是他从地球带来的唯一东西。现在里面多了一个名字——时晷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灶台前。陶罐还在原地，盖子压着一圈水汽。他蹲下，掀开一条缝，闻了一下。
酒香出来了。
不是刚酿的那种酸甜味，也不是一年那种青涩的味道。是那种放了很久才有的香味，带着一点点发酵的甜，还有一点陈皮的气息。他眨了眨眼。
“三年。”他说，“真的是三年了。”
他没动，就坐在地上。昨晚才过去几个小时，这罐酒却像是在地窖里存了整整三年。一点差错都没有，也没有杂味。
他抬头看墙上的铜怀表。
链子还在晃，幅度很小，一下一下，很稳定。像有人轻轻敲桌子数数。
胖虫子还在睡觉。黑金色的壳亮亮的，嘴里叼着半片嫩叶，肚子一起一伏。它没睁眼，也没动。但从它身上飘出的一缕白丝，慢慢飞向陶罐口，钻了进去。
林珂站起身，看着那只胖乎乎的虫子。
“你不说话，也不醒。可你知道火候差三秒都不行，你也知道酒酿要时间够……你是帮它把时间补上了？”
没人回答。
青木的花瓣张开了点，颜色变浅了些。一根藤蔓伸出来，碰了碰怀表的链子。链子是温的，像刚被人摸过。
林珂点点头：“你是管时间的。”
他走回桌边，拉开抽屉，拿出刚才那本笔记。翻到那一页，在“时晷”下面写了一行字：
能力推测：能加快或存住时间。
状态：还小，需要睡觉存力气。
名字由来：怀表像日晷，掌管时间。
写完，合上本子，塞进抽屉。
他往灶膛里加了块柴，火更旺了，厨房也暖了起来。
冰魄飘过来，雾气绕着陶罐转了一圈，停在怀表前。
“它的心跳和表对上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林珂笑了，“它认这个家了。”
火花从角落蹦出来，尾巴甩了甩：“主人！它要是总睡，锅巴是不是归我了？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林珂打开柜子，又拿了个空陶罐，“它爱睡，我们就等。锅巴谁也不给。”
“那你还要做酒酿？”火花凑近闻了闻，“不是说好十年后再试高级的吗？”
“现在有帮手了。”林珂倒进液体，动作很快，“它能让一年变三年，那我想试试三年能不能变十年。反正不麻烦。”
他盖上盖子，手指在罐口轻轻转了一圈。
这时，墙上的怀表轻轻抖了一下。
白丝又飘出来，变成细光，钻进罐子里。
他闭上眼，感受了一下。火候和味道他早就记熟了，就像知道汤快好了会飘出香味一样。
他忽然用汤勺敲了下罐身，里面好像有回应，发出一点轻响。
火花耳朵一竖：“主人！第三个罐子也在抖！”
林珂没动。
他盯着第三个空罐，手里还拿着笔。
标签纸上刚写了“时晷三号”的前两个字，笔停住了。
他慢慢抬头。
墙上的怀表开始剧烈晃动，链子绷直，发出吱吱的摩擦声。
那只一直不动的胖虫子，终于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