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线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第一缕金色的晨光刺破云层，洒落在天台上。
很暖。
我感觉不到痛了。
脑海中，系统的读秒声清晰无比。
「回归程序启动，倒计时：3…」
许清然指着远方的朝阳，惊喜地转过头看我。
「苏哲你看，太阳出来了！」
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」
「2…」
我没有看太阳。
我转过头，定定地看着她。
我没有回应她的忏悔，也没有说一句原谅或者憎恨。
我只是微微牵动僵硬的嘴角。
冲她露出了一个。
和在赛道看台上，她质问我时，一模一样的。
虚弱、嘲讽、且冰冷彻骨的微笑。
那是一个看透一切，并且亲手操控了一切的胜利者的笑。
许清然脸上的喜悦，瞬间凝固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极度的震惊和恐惧，像毒蛇一样瞬间爬满了她惨白的脸。
她终于看懂了那个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爱，没有原谅，也没有遗憾。
只有大仇得报的痛快。
她终于明白，从我出院伪装废物开始。
从掉落的方向盘，到被举报的黑旗。
从剽窃事件的爆发，到录音证据的提交。
这一切，全都是我清醒地计算好的复仇。
我甚至用我自己的命作为筹码，一步步把她逼上了绝路。
「1…」
「回归！」
滴————
身旁的生命监护仪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且绵长的长鸣。
代表着我生命体征的绿色波浪线，在那一瞬间。
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死线。
我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。
眼睛却依然睁着，直直地盯着她。
在这个原本应该充满希望和新生的日出时刻。
我带着最残忍的微笑，在她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我把所有的真相，所有的罪孽，在最后一秒，全部砸碎在她的脸上。
白光乍现的瞬间。
我听到了天台上，许清然发出的那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
我就是要她活下去。
永远活在这份清醒的、由她亲手造就的、无法挽回的绝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