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药方往袖里按了按，
“父亲旧药方而已。”
沈照夜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纸灰，动作温和得像从前，
“你守了几日，疑心重些也正常，把东西给我，我让人烧了。”
“阿晚，我最不喜你这样，明明撑不住，还偏要装。”
若是以前我会因为这句关心松口气，现在我只看到堵住了所有退路。
“沈照夜，承儿到底几岁？”
夫君眉头皱了皱，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上族谱要写生辰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说，
“总不能连这个也糊涂吧。”
苏令仪正好走过来，听见这话脸色发白，
“承儿早产身子弱，日子记得不准。”
我继续追问：“早产几个月？”
苏令仪不说话。
沈照夜一看她受委屈，立马苛责我，
“够了，拿孩子的病根逼问，你不觉得刻薄吗？”
“我只是问生辰。”
“你是在羞辱她。”
他继续训斥，
“阿晚，她已经没了丈夫，你还要剥她一层皮？”
看着他护着苏令仪的样子，我气极反笑。
他总说她没了丈夫，可我这三年又有过丈夫吗？
外面族老们又开始催促了，二叔公很不耐烦，
“沈将军，吉时快过了。今日若不落定，外头该传陆家无主了。”
沈照夜转身对着下人命令，
“把少夫人请出去。”
两个婆子上来扣住我的手腕，青棠想去阻止，被管家死死按住。
我由着她们拉去灵堂前，沈照夜全当我在赌气。
“你若肯乖些，参和锁，我都可以让令仪还你。”
“那我父亲呢？能还我吗？”
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，
“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苏令仪抱着承儿跪在棺材前哭啼。
“陆侯爷，令仪不敢贪，只求给承儿活路，若您在天有灵，莫怪弟妹心硬。”
那帮族老又跟着唉声叹气。
沈照夜走过来把笔塞进我手里，强行按住我的手背往纸上按。
“阿晚，签了吧，签完我们今晚就圆房。”
眼看笔尖就要落下，外面有人高声喊：
“苏家舅爷到了，还带了礼，说给未来小侯爷压族谱。”
苏令仪忍不住笑出声，又飞快低下头。
沈照夜没去管她，一边捏着我的手一边吩咐，
“让他进来观礼，也免得日后说我们亏待苏家。”
苏令仪的兄长带着小厮大步进门。
小厮掀开手里捧着的红布，里面竟然是我父亲的私印陆家侯印。
苏家兄长满脸堆笑，
“沈将军，印也备好了，只等少夫人签名，便可替小公子向宗正寺递文书。”
沈照夜的手臂僵住了。
我看着他那错愕的神情问道：
“沈照夜，我父亲的印为什么在苏家手里？”
苏令仪吓得跪在地上，
“照夜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苏家兄长还没察觉出问题继续道，
“妹妹怕夜长梦多，早让我从陆侯爷书房取了印，横竖都是一家人嘛。”
我趁着沈照夜愣神之际，
猛地甩开他手，从袖中抽出那张空白的状纸，盖在过继书上！
抓起桌上朱砂印泥，掌心拍在了纸上。
沈照夜瞳孔骤缩，大喊一声：
“拦住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