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清晨,街头巷尾传出沈照夜一夜间被革去兵权,将军府被查封。
陆家少夫人,却在侯爷头七,派人送了和离书。
和离书送给沈照夜时,他正被兵部盘问边关粮草旧账。
兵部侍郎板着脸说:
“沈将军,陆姑娘以家主身份提出和离。按照律例,你有错在先,只需签个字,宗正寺便可下放休书。”
沈照夜盯着文书末尾陆晚两个字,悬在半空的手发着抖。
侍郎催促道,
“将军,案子如今惊动了圣上,您不签,只会让大家面上都不好看。”
沈照夜将毛笔拍在桌上:
“那就难看吧!这是我的家事,轮不到宗正寺来替我断!”
他抓起和离书,没管官员,直接走了。
将军府大门冷清。
管家在院子里清点主院物件,见沈照夜回来,吓得直哆嗦。
“苏氏的杂物呢?”沈照夜进门便问。
“回将军,苏家被抄,那些东西按规矩全扔到后巷去了。”
管家指了指仅剩的红木箱子,
“这里装的,都是陆姑娘当年的旧物。”
沈照夜跑过去掀开箱子。
里面没有珠宝,只有我亲手缝制的冬衣,还有一叠他寄回的家书。
他翻开信件,信纸末尾那句“令仪胆小,你多让着她”全被苏令仪剪下。
苏令仪就是拿着这些,去账房支取白银,强占陆家水田,还在城里放印子钱!
借条上全盖着将军府的私印!
沈照夜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。
他以为自己护着遗孀弱子,到头来只是被苏家兄妹当成捞钱傻子。
他拿发妻的心血,养了这群白眼狼。
他在箱底翻找,摸出一方大红盖头。
那是三年前我们大婚时我熬通宵绣出来的。
那天晚上军情紧急,他没喝交杯酒,只用秤杆挑开盖头就出征了,
“长安月圆时,我定补你一场盛世新婚夜。”
他抱着红盖头哭出声来。
父亲下葬那天飘起小雪。
我一身粗布孝服走在最前头。
二叔公和大伯母等族老此刻老老实实跟在后头。
灵柩抵达城外陵园时,沈照夜正站在山道口。
沈照夜想靠近灵柩,被陈副将拦住。
“沈将军,留步。陆家陵园,不欢迎外人。”
沈照夜隔着人群看我:
“阿晚,我只送岳父最后一程。”
我把纸钱洒向火盆,没回头:
“我父亲担不起沈将军这声岳父。今日之后,桥归桥,路归路。陆家不会要沈家一草一木,但也绝不少算一分账。”
二叔公为了讨好我立刻附和,
“就是!咱们晚丫头如今是陆家家主,沈将军若还要脸,就赶紧把和离书签了!”
沈照夜就这么看着我,看到棺椁被黄土掩埋。
我把月牙铜尺放进小匣子,埋在墓碑旁。
“那是证物……”沈照夜忍不住出声。
“案卷里留了拓本。”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
“这枚尺子是父亲留给女儿的。以前我曾蠢到拿它量不属于我的金簪样式。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下山时马车从沈照夜身边经过,
他小声说了句:
“你如果不愿意回那宅子,我搬出去!主院还你,你要怎么罚我都行,只要你别不要我……”
青棠想骂人被我拦住。
“沈照夜,我不缺一间主院。你那地方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