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。
我缓缓睁开眼,发现自己身处病房。
小腹空荡荡的,那种坠痛感还在隐隐作祟。
我下意识伸手去摸肚子。
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别乱动,你还在输液。”
病床边坐着一个男人。
西装革履,眉眼冷峻,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透着几分克制的担忧。
顾砚辞。
京圈顾家的掌权人,也是孤儿院曾经资助过我的学长。
那通电话,我就是打给他的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顾砚辞沉默了一瞬,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风呼呼地往里灌,冷得我浑身发抖。
那些想过的名字、想过的画面。
第一声啼哭,第一次抓住我的手指,都成了海市蜃楼。
顾砚辞倒了杯温水,递到我嘴边。
“那些动手的人,我已经让人控制起来了。”
“程蔓蔓我也没放过,都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念瑜,接下来你想怎么做,我都陪你。”
我喝了一口水。
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,却暖不热我早已死透的心。
“我要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
顾砚辞点头。
“好。”
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。
傅司越双眼猩红地冲了进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大步走到病床前,一把推开顾砚辞。
“念瑜!”
他伸手想碰我,却被我偏头躲开。
傅司越的手僵在半空。
杂乱无章的心声涌入我的脑海:
【怎么会这样?我只是想让念瑜吃点苦头,没想让她受这么重的伤!】
【顾砚辞为什么会在这里?他凭什么碰我的念瑜!】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傅司越,你来干什么?”
“看我死了没有吗?”
傅司越眼底闪过慌乱。
“念瑜,你别说气话。我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。”
“蔓蔓说你跟以前的同学起了点冲突,我不知道他们会下这么重的手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我嘴角扯了一下,伤口裂开,铁锈味漫上舌尖。
“不是你亲眼看着他们进来的吗?”
“不是你把我丢在那里的吗?”
“不是你指使他们教训我的吗!?”
傅司越脸色煞白,心声疯狂颤抖:
【不行,我不能承认。承认了,念瑜就真的不要我了。】
“念瑜,你误会了,我真的不知道,我忘记他们是……”
顾砚辞冷笑出声:
“傅司越,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,否则你就是害死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!”
傅司越一愣,转头看向我。
“念瑜,你怀孕了?为什么不告诉我!”
心声震耳欲聋:
【我们的孩子……我竟然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?】
【不,不是我的错,是程蔓蔓!是那些混蛋!】
我听着他心底还在为自己开脱,泪水悄然溢出眼眶。
我爱的那个傅司越,大抵是真的死了。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“告诉你,好让你用这个孩子继续威胁我,把我一辈子锁在你身边吗?”
“傅司越,孩子没了。”
“被你,被程蔓蔓,被你纵容的那些人,活生生打没了。”
“我们之间,彻底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