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刀锋削断了他头顶的发髻,断发纷纷扬扬散落一地。
他摸着自己的头,心有余悸地直喘气。
「大理寺办案,管你孝敬了谁。」
大人收起刀,转头看向我,声音放轻了些。
「小栀,班主拿刀划你哥哥的地方是哪里?」
我指着戏园子后院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扇黑漆漆的木门。
「在那里!那里本来放着很多木头,后来班主不让人进去了,谁进去就要挨鞭子。」
大人挥手,两名官差立刻上前押着班主往后院走。
戏班里的看客都挤在后面看热闹,交头接耳。
「这陈班主平日里就凶神恶煞的,打骂学徒是常有的事,难道真的把人活生生剥皮了?」
「谁知道呢,这些没爹没娘的孩子,死了都没人在乎!」
伙计们想拦又不敢拦,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官差后面。
柴房的门上了很粗的生铁锁。
大人直接拔刀一劈,铁锁断成两截掉在地上。
门被推开,顿时涌出一股很重的酸臭味。
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味。
我捂住鼻子,往大人身后躲了躲。
望着黑漆漆的柴房里头,小声道:「哥哥就是被班主拖进了这里,最后消失了。」
大人走进去,四处查看。
柴房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捆干柴堆在角落。
泥土地面很平整,竟是一点都不杂乱。
班主跟在后面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弯着腰凑上前。
「大人您看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」
「这疯丫头就是满嘴谎话,小的真的冤枉啊。」
大人蹲在地上,用刀尖挑开一层薄薄的浮土。
下面,是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仅如此,墙角的木头柱子上,也有几道深深的刀痕。
大人用手捻起一点泥土,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「陈班主,这泥土里的血腥味,你怎么解释?」
班主眼神闪烁,眼珠子一转,大声回答:「那是杀鸡的血!戏班子里人多,前天杀了十只鸡给伙计们开荤。」
「这丫头兴许是看错了眼,把杀鸡当成了杀她哥!」
「大人若是不信,可以去问厨房的老李头,鸡毛还在泔水桶里呢!」
我拼命摇摇头,指着木头柱子上的绳印。
「才不是鸡血!哥哥被绑在那根柱子上,浑身是血。」
班主急了,冲我吼:「你这小chusheng!吃我的穿我的,现在却要当白眼狼来害我!」
「你哥是病死的,尸体都烧成灰埋在城外的乱葬岗了!」
「你到底还要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!」
大人站起身,把手里的皮影递给旁边的官差。
「快马加鞭,把这物件送去大理寺,交给宋仵作。」
「让他用最快的速度验明,这到底是什么皮。」
官差接过皮影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班主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咬着牙站在原地。
还想为自己辩解:「大人,就算那皮影有些蹊跷,也不能证明是我杀的人啊!」
大人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柴房内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半个时辰后。
官差骑着马冲进戏园子,身后还坐了个背着大木箱的老头。
宋仵作下马还没站稳,就举着皮影大喊。
「大人,这东西是用活人身上生剥下来的皮做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