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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南风弯着眉眼，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妈，给钱吧。”
我愣了一瞬，随即朝金翠兰摊开掌心：
“对，给钱吧。”
“赘，赘婿？”
金翠兰一听，难以相信地连连摇头：
“小伙子，你指定是被她给骗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，这女人不光是个二手货，还生了个不带把的丫头片子，哪有好人家的男子给她当赘婿的？”
“爱一个人，看的不是身世。”
季南风走到我身侧，当着金翠兰的面与我十指交叉。
“而是人。”
若非看到了他暗中使的眼色，我险些也要对他这番深情款款的告白信以为真了。
人群传来止不住的吸气声，金翠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，而我扬起唇角：
“妈，这彩礼的钱，你是给还是不给？”
金翠兰看看我手上的刀，又看看季南风，刚要开口，旁边看热闹的婶子先坐不住了。
“刚刚一口一个妈的，现在要给钱了，不会又不认了吧？”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金翠兰但凡还要脸，这钱就非出不可。
金翠兰忍痛掏出二十元，死死捏着手上不肯给我，但还是被我一把抽了过来。
“谢谢妈，我们一家会过得很幸福了，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得了钱票，我再不看金翠兰一眼，径直朝大门走去。
小晚在门口冲金翠兰扮鬼脸：
“坏奶奶，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，我有新爸爸。”
把金翠兰气走后，小晚满眼期待地看向我和季南风十指交叉的手。
“爸爸，你和妈妈会一直在一起，不会不要小晚的对吧？”
她亮晶晶的目光让我拒绝的话语堵在舌尖，迟迟说不出口。
小晚有多想要一个爱她的爸爸，我是知道的。
孙世仁对她不好，她表面不说，但看别人家孩子依偎在父母怀中时，眼神难免会有几分落寞。
眼下，她好不容易有了爸爸，我不忍再让她失望。
“不会的。”
我刚想搪塞过去，季南风松开我的手，将小晚抱在怀中。
“爸爸妈妈会一直看着小晚长大。”
“爸爸最好了。”
小晚依偎在季南风怀中，季南风拍了拍她的后背，柔声哄她上床睡觉。
“好，爸爸妈妈晚安。”
小晚一溜烟进了房间，季南风站起身，我拿出方才金翠兰给的二十元钱票。
“谢谢。”
“要不是你替我出头，我肯定拿不到这笔钱。”
季南风没接我的钱票，摆了摆手：
“你们是我的恩人，替恩人出头天经地义。”
我偏头拉开抽屉，取出几包中药。
“还有小晚爸爸对她不好，所以她才……谢谢你没有拒绝她。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季南风笑着指了指弥漫着中药味的浴桶。
“既然都是名义上的夫妻了，一会上药能不能下手轻些？”
“放心。”
我也跟着笑起来。
“我会对你很温柔的。”
季南风脱下外套，径直走进卫生间，而我关上门，动作轻柔地替他上药。
即使动作放得很轻，溃烂伤口涂抹药草的过程仍是无比煎熬，可季南风硬是一声未出。
我忍不住想，他兴许并未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