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看到一百零八万，整晚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房产证拿了出来。
「要是真赔这么多，就把老房子卖了。」
我把房产证锁进抽屉。
「一分钱也不赔。」
「可我们扫了工牌。」
「扫工牌不等于签了工作合同。」
「更不等于他们能让你们白干。」
我先去了酒店。
酒店经理不愿卷进两家的婚事。
「婚庆执行是杜浩负责。」
「我们只提供场地和餐饮。」
我拿出付款合同。
「服务人员的六万八，是我通过酒店婚庆套餐支付的。」
「人为什么没来？」
经理把财务和婚庆负责人叫过来。
账目查了半个小时。
六万八人工费，已经转给杜浩的婚庆工作室。
原定服务团队叫佳和礼仪。
我联系负责人。
对方一听婚礼日期，就知道是哪一场。
「原本定了二十二名现场人员。」
「婚礼十天前，杜先生主动取消。」
我问：
「为什么取消？」
「他说男方亲戚多，可以帮忙。」
「那人工费呢？」
负责人发来退款记录。
四万二服务费，已经退回杜浩工作室。
另外两万六，是杜浩自己报价里的管理费，没有退。
我又问：
「是谁同意取消？」
负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这属于客户沟通记录。」
我把合同和付款凭证发过去。
「我是付款人，也是合同里的新郎。」
半个小时后，对方发来一张取消确认单。
申请人不是杜浩。
是杜欣桐。
取消原因写得很清楚：
【男方亲属人数充足，可免费替岗。】
下面还有一段聊天。
负责人提醒：
【亲属是宾客，没有服务经验，容易发生事故。】
杜欣桐回复：
【他们平时都干活，端菜、搬酒没问题。】
【只要发工牌，他们不好意思拒绝。】
我盯着最后一句。
她从来没有把他们当自己人。
她只是知道，他们为了我不好意思拒绝。
酒店又调出婚礼大屏后台。
排班表是杜浩上传的。
三十八个人的姓名、年龄和岗位，全在里面。
其中六个人超过六十五岁。
奶奶八十二岁。
她的岗位备注是：
【坐着装糖，不安排座位，省一份餐。】
我把材料全部保存。
赵航打来电话。
「堂妹住院那边又出事了。」
「女方二姨带人堵在病房，逼她赔裙子。」
我赶过去。
二姨把一张一万八的购物小票扔在病床上。
「要么赔衣服。」
「要么我就去她学校闹。」
堂妹气得发抖。
「是你家孩子撞我。」
二姨冷笑。
「你是端菜的。」
「客人碰到你，你不会躲？」
我把病房门打开。
「滚出去。」
她指着我。
「你们一家等着！」
「工人烫伤自己，还想讹客人！」
病房门口的监控正对着她。
她骂的每一句，都录了下来。
我没有和她继续吵。
手机里已经收到酒店发来的最后一份资料。
杜浩婚礼前一晚，把四万二退款分成了两笔。
两万，支付主舞台升级。
两万二，转给杜欣桐预订蜜月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