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屿和江小苼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七点了。
爸妈听见声音,立刻抬起头,连忙把我从沙发上喊醒。
“赶紧起来!快去接一下!”
我睁着酸涩的眼睛,静静坐在原地,一动没动。
妈妈见我不听话,瞬间沉下脸,厉声怒斥,语气刻薄又冰冷。
“你聋了?看不见你姐姐手里那么多东西?那么好看的手,勒坏了怎么办?”
我垂眸,默默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布满老茧,全是裂口。
从小到大,家里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我做,从来没人心疼我的手会不会坏。
我轻轻扯了扯嘴角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怕她的手勒坏?”我慢慢开口,“那我的手伤成这样就行?”
妈妈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,“你能跟你姐姐比?你就是少双手,也不会有人在意你。”
她说完,根本懒得理我,自己小跑着冲过去,殷勤地接过江小苼手里所有的东西。
“小苼,时屿,累坏了吧?快坐着歇歇,我叫你妹妹给你们洗点水果。”
她招呼两人坐下,然后转头看向我,“快去洗啊!”
我依旧坐着没动。
“我眼睛肿得看不清,”我说,“谁吃谁洗,不洗不吃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妈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“你考个状元了不起吗?以为地位就高了?”
“考个状元就不用伺候姐姐了?你是九等,生来就是为了伺候一等的!”
江小苼听见妈妈的数落,立刻假惺惺上前拉了拉妈妈的胳膊。
“婶婶你别凶小枫了,她刚做完手术,身体不舒服,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还是我去洗吧,不麻烦小枫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温时屿立刻抢先一步站起身,护在了她身前,语气宠溺。
“小苼,你和你妹不一样,你的手哪能干这种脏活,我去洗就好。”
说完,他径直走进了厨房。
我静静看着他的背影,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过往的碎片。
以前,每次吃水果,永远是我洗好,切好端到他面前。
那时候他总跟我说,他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,必须好好保护,不能干粗活。
所以所有的琐事,我都心甘情愿替他包揽。
可原来,不是他不能干活,只是他不愿意为我干活。
他的温柔和体贴,从来都不属于我。
这一刻,我只觉得自己无比可悲。
很快,温时屿洗好水果端了出来,切好块亲自喂堂姐。
然后陪着江小苼细细整理开学用品。
两个人全程挨在一起,没有人看我一眼。
江小苼拿出好几件崭新的漂亮裙子,一件件摊开在众人面前。
“你们帮我看看,明天专访我穿哪一件最好看?”
全家人立刻围上去吹捧,一句句恭维的话不停响起。
“我们小苼长得这么漂亮,穿哪件都好看!明天一上镜绝对惊艳所有人。”
温时屿盯着江小苼,满眼都是欣赏和偏爱。
他语气温柔,恨不得亲自上手帮她换衣服。
一屋子人笑得合不拢嘴,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爆红的幻想里。
他们满心欢喜,笃定明天的专访,一定会让江小苼出圈。
只有我心里清楚,根本没有他们期待的明天。
这场不属于她的风光,我从一开始,就不会让它成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