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，打破了公寓里凝滞的安静。
甚至不需要去应门，庆帅的心便往下一沉——这个时间点，这种不加掩饰的急促按铃方式，只可能是那个人。
佳丽的男闺蜜，力权。他又来了。
每一次，毫无例外，都是将佳丽拖入那些声光电激烈碰撞的酒吧夜场，直到后半夜，甚至凌晨，才将她送回。
庆帅早已厌倦了这个像背景噪音一样不断重复的场景，更厌倦了力权身上那种玩世不恭、仿佛永远活在派对里的气质。
他觉得力权像一只花哨的蚊子，不断嗡嗡作响，扰人清静，而佳丽似乎总无法彻底拒绝。
“佳丽，走，出去玩！”力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带着一种惯有的、熟稔的催促，似乎认定她绝不会拒绝。
门外响起一阵低声的交谈。接着，是佳丽的脚步声靠近他的房门。
叩、叩、叩。她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进！”庆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，闷闷的，压着一股火，显然还在为早晨的事情生着闷气，此刻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更是火上浇油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佳丽没有完全进来，只探进半个身子。她的妆发似乎稍作整理过，比刚才更精致了些。
她看着坐在窗边阴影里的庆帅，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点刻意疏远的礼貌：“哥，我出去玩了。”
庆帅没有回头看她。他的目光盯着窗外某片虚无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他不想表现得太在意，那会显得他很可笑。
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不在乎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挥了挥手，像是驱赶一只苍蝇：
“去吧。”
得到这干巴巴的许可，门被轻轻带上了。脚步声远去，然后是楼下大门开合的声音。
庆帅这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几步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向下望去。
楼下，力权正夸张地比划着说着什么，逗得佳丽笑了笑，随后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，半推半抱地将她带向停在一旁的机车。
佳丽没有拒绝，顺从地坐上了后座。
机车发出轰鸣，绝尘而去。
庆帅死死盯着那消失的车尾灯，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
一股无名火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，在他心里剧烈地翻腾，激起层层叠叠的、令人极其不适的涟漪。
他知道这不全是力权的缘故，也不全是佳丽的缘故。
更多的是那种失控感，那种她轻易就能被另一个世界、另一个人带走，而自己却只能用一句冰冷的“去吧”来维持可笑尊严的无力感。
这感觉，糟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