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犯法跟你犯法有什么关系？
她愣了一下。
你——
走廊传来脚步声，门被推开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探头进来，四十多岁，我认识，泌尿外科的赵主任。
苏薇，手术做完了？顺利吧？
他看见我醒着，笑了一下：小顾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
我看着他。
赵主任，结扎是你做的？
他脸上的笑停住了，看了苏薇一眼。
苏薇没说话。
赵主任清了清嗓子：呃……对，苏薇跟我说你们商量好了，我就——
我没商量。知情同意书上没有我的签字。
赵主任的笑彻底没了。他转头看苏薇：你说他签了的。
苏薇脸色变了：我——
赵主任。我打断她，我已经联系律师了。你现在要做的事是把你那边的手术记录保存好，别让人改了。
赵主任脸都白了，看看我，看看苏薇，嘴唇动了两下，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苏薇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比刚才大。
你满意了？她声音发抖，赵主任帮了忙，你要把他也拉下水？
他是帮了你的忙，不是帮了我的忙。
顾铮！
你喊什么？
她闭嘴了。
我靠着床头，腹部的伤口在疼，但脑子很清楚。
苏薇，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
她看着我。
你什么时候决定要这么干的？
她没答。
阑尾炎是三天前查出来的。你安排手术、联系赵主任、准备器械，至少要提前一天。也就是说——
我顿了一下。
我查出阑尾炎那天，你就开始计划了。
她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你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？
你想多了。她别开脸，就是顺手的事。
顺手？
对，顺手。你自己说过不想要孩子，我帮你做了决定有什么问题？
我说不想要是因为我们刚买了房，经济压力大。不是让你切我的管。
结扎又不是切——
苏薇。
她停住。
你是医生。你比我清楚输精管结扎意味着什么。你别在这跟我玩文字游戏。
她抿着嘴，不说话了。
手机响了，枕头底下传来震动。我掏出来一看，周哲发的消息：
在路上了。你稳住，什么都别签。如果她让你签任何东西，拒绝。
我回了个好。
苏薇看见我在回消息，脸色又变了一层。
你真要走法律程序？
我锁屏。
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吓唬你？
她没说话，但眼睛里的东西我看懂了——她确实觉得我在吓唬她。
随便你。她拿起病历夹，转身往门口走，走到门边停了一下，我先去值班室。你冷静冷静，想清楚了再说。
门关上了。
我躺回去，盯着天花板。
腹部两个伤口。一个是我同意的，一个不是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我妈的电话。
我接起来：妈。
手术完了？怎么样？
阑尾切了。
那就好，你好好休息——
妈，还有件事。
什么事？
苏薇趁我全麻，把我输精管结扎了。没跟我说，没让我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