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夏其实不是会等人的人。
大夜班最怕的就是拖时间。事情一多就会延後交班、延後回家、延後睡觉。她习惯把工作照顺序做完，能早一点离开就早一点离开。
但最近，她的顺序开始乱了。
她会把咖啡机清洁留到最後，
把地板拖晚一点，
甚至报废面包也拖着不点。
没有特别理由。
只是四点多时，她会下意识看门口一眼。
那天凌晨四点十分，他还没来。
她补完冷藏柜，又去整理熟食柜，最後站在柜台後对帐。数字对了，她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松口气，反而看向门外。
雨没下，街道安静。
四点二十。
门铃还是没响。
她拿起抹布，把已经很乾净的台面再擦一次。擦到第三遍时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。
她把抹布放下，低头装作整理发票。
四点二十七分，门铃响了。
她几乎立刻抬头。
陈景和走进来，气息有点急，像刚赶过来。他把手机放到柜台时说了一句：「刚多接一单。」
她点头，没有问，却b平常更快转身拿餐袋。
「今天没有早餐店？」她说得很随意。
「收了。」他接过袋子，「明天早点去。」
他正要走，她叫住他。
「等一下。」
他回头。
她从咖啡机拿出一杯热美式，放到台面上。
「还没报废。」
他看了一眼，又看她。
「我不喝咖啡。」
她停了一下。「…不加糖。」
他愣住。
过了两秒，他伸手拿起来。
「谢了。」
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门边喝了一口。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但没有放下。
「苦吗？」她问。
「还好。」他说。
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下，却不是以前那种空白的安静。像有什麽慢慢填进去。
他走之前说：「明天可能会晚。」
她点头。「嗯。」
那天凌晨，他真的b较晚来。
她做完所有工作，甚至交班前五分钟，他才出现。她其实可以直接离开，但她站在柜台里，等他把最後一单拿走。
「你下班了？」他看着她的背包。
「嗯。」
他停了一下，像在想什麽。
「那…路上小心。」
「你也是。」
他走出门时，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以前大夜班结束，她只觉得松一口气。
但那天，她第一次在离开店门时回头看了一眼。
店里的灯很亮，货架整齐，和每一天一样。
只是她知道，
如果他今天没来，她会发现。
而她也终於承认一件事——
她不是刚好在那个时间上班，
是开始希望那个时间会遇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