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浸透青岚山时,陆昭跌跌撞撞跑回青石村。丹田处灼痛未消,手中攥着的残玉却不再发烫,反倒渗出丝丝凉意,压着他紊乱的呼吸。
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张牙舞爪。
往常这个时辰,炊烟该像白绫般缠着山腰了。可此刻三十七户屋舍寂静无声,连看门的大黄狗都不见踪影。陆昭踩着满地碎叶,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骇人。
"阿爷!小满!"他踹开自家院门时,药篓里的紫丹参撒了一地。
堂屋八仙桌翻倒在地,祖父常坐的藤椅上凝着黑血。半截断剑插在门框上,剑穗沾着暗红——那是他上月刚给妹妹编的端午绳。
后颈突然传来针刺般的寒意。
陆昭猛地扑倒在地,腥风擦着发梢掠过。木门轰然炸裂,三道黑影踏着月光逼近。为首之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,骨笛在指尖翻转,吹出夜枭般的呜咽。
"炼气三层?"沙哑嗓音带着戏谑,"血魂使大人未免小题大做。"
陆昭攥紧玉佩正要后退,忽觉脚踝剧痛。低头望去,地面渗出漆黑黏液,化作鬼手攥住他的四肢。腥甜气息扑面而来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肤下凸起蚯蚓状的黑线。
"别弄坏了祭品。"另一人甩出锁链,"这小子身上有...什么?"
话音戛然而止。
陆昭胸前的玉佩突然青光大盛,那些游走的黑线如同撞上烙铁,发出滋滋声响。丹田处沉寂的灼热再度爆发,这次他看清了——那团混沌雾气中浮着半页金箔,其上文字扭曲如蛇,却在他识海里炸开惊雷:
【玄天无相,以劫为炉】
"道种?!"青面人嗓音陡然尖利,"快结血煞阵!"
三道血符凌空炸开,腥风裹着无数怨魂尖啸扑来。陆昭双目赤红,恍惚间看见妹妹躺在血泊里,腕上还系着褪色的五彩绳。那半页金箔突然疯狂旋转,将漫天血雾鲸吞而入。
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,却又在某个瞬间化作清流。陆昭喉间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,抬手抓住最近的黑袍人。掌心金光吞吐,那魔修竟如蜡像般融化,只剩件空荡荡的衣袍飘落。
剩余两人急退数丈,祭出本命法器。青面人面具崩裂,露出半张腐烂的脸:"原来是封印体...撤!"
陆昭却已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金箔在他气海掀起狂澜,每道经脉都像被岩浆冲刷。模糊视野里,玉佩残片正与金箔共鸣,将涌入体内的血煞之气尽数转化为精纯灵力。
当最后一道黑气消散时,少年跪倒在血泊中。月光透过破碎的屋顶,照亮他掌心浮现的淡金纹路——那图案竟与玉佩上的裂痕完全契合。
十里外的山道上,慕清寒忽然按住剑柄。他腰间玉牌震颤不休,映出天幕异象:北斗倒悬,贪狼星正迸发妖异紫芒。
"贪狼噬月..."白衣剑修并指抹过剑锋,霜雪般的剑气冲天而起,"看来要会会这位应劫之人了。"